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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 雲

發佈時間:2021-01-04 10:22:00來源: 中國西藏網

  一

  “平臨雲鳥八窗秋,壯壓西川四十州。諸將莫貪羌族馬,最高層處見邊頭。”這首《籌邊樓》詩,觸景生情、感時傷事,氣象雄渾、胸襟開闊,第一次讀時竟完全沒有想到會出自一個紅裙綠袖的女詩人之手,她就是薛濤。

  儘管後來的人們傳誦最多的是,薛濤八歲即能出口成章,與卓文君等並稱蜀中四大才女,與魚玄機等號稱唐代四大女詩人,據説可能還是中國古代作詩最多的女詩人。儘管人們也津津樂道於薛濤與寫下那首“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的元稹之間的文學界著名愛情故事,然而透過這首《籌邊樓》,我們還知道薛濤始終關注着邊關烽火、關心着時局變化,也知道她還曾千里迢迢走到了青藏高原的邊緣。


圖為薛城籌邊樓

  薛濤去的地方是大唐松州,即今四川省阿壩州松潘縣。雖然如今的松潘以靠近黃龍、九寨溝兩個5A級景區而備受關注,但歷史上的松潘更因處在南北民族走廊、東西唐蕃交界的咽喉要衝而著名。松潘,“屏蔽天府”“扼岷嶺,控江源,左鄰河隴,右達康定”,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也是茶馬古道西北線前往西寧、河州、蘭州的商貿重鎮。早在公元前316年秦滅蜀後即置湔氐縣,618年唐高祖置松州。明朝洪武年間將松州衞與位於今若爾蓋求吉地方的潘州衞合併,置松潘衞。當年的紅軍正是由於攻打松潘不得,迫不得已從毛兒蓋西行走進了茫茫草地。

  薛濤離開天府之國去遙遠的松州,並非欣賞川西高原層林盡染的自駕遊,也非踏足雪山草地的旅遊探險,而是無可奈何的悽慘流放。薛濤本出身官宦人家,後因家庭生活所迫加入樂籍,她在劍南西川節度使身邊唱作吟詠、揮灑自如,成為紅得發紫的“女校書”,終因“性情狂逸”不拘一格而被放逐。她在流放途中對邊塞之苦有了切身感受,寫下“聞道邊城苦,而今到始知。卻將門下曲,唱於隴頭兒”。


圖為薛濤流放地高屯子

  初雪後的一天,我來到高屯子,這裏是當年薛濤流放的軍營。小山村位於松潘以北十里外,背靠高山,俯看岷江,扼住由成都平原北出草地的咽喉。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這個屯軍的營寨不僅仍然存在,而且還保留着一千多年前的名字。如今這裏沒有了刀槍劍戟,沒有了鼓角相鳴,川流不息的是呼嘯而過的旅遊大巴。村前不遠處西(寧)成(都)鐵路的橋墩已經高高築起,穿越川甘青交界地區的交通大動脈將更有力地拉近松潘與世界的距離。高屯子對面半山腰上,新建起一個網紅客棧懌宿.古道牧風,是四個當地年輕人合夥創業經營的,而這四個年輕人又分別來自漢藏回羌四個民族,這是松潘地區多民族和諧共生的生動寫照了。

  二

  薛濤所寫的籌邊樓到底在哪兒呢?沿國道317線出都江堰到理縣的薛城古鎮,雜谷腦河邊就矗立着一座雄踞西羌的籌邊樓,這裏曾經是唐蕃的邊界。修建籌邊樓的是新任西川節度使李德裕,後來做到唐朝宰相,梁啓超將他與管仲、王安石、張居正等並列為古代最有作為的六大政治家。李德裕在駐守西川之時,保持了與當時西南地區兩個最為強大的王朝吐蕃王朝和南詔國的戰略平衡。因為薛濤是成都名人,且與前幾任節度使關係密切,李德裕到任後也曾專門拜訪薛濤,請教邊疆治理之策。李德裕在成都、雅安和薛城,至少修建了三座籌邊樓。雖然當地人認為薛濤所寫的籌邊樓是薛城這一座,但薛濤被流放途經此地是在公元789年,而李德裕在829年才到成都上任,薛濤是在去世的前一年即831年才登上籌邊樓,因此薛濤描寫的應當是成都的籌邊樓。

  不管怎樣,經過歷史的滄桑,川西的籌邊樓只剩下薛城這一座,它鐫刻着歷代中央王朝對川西地區的有效治理。薛城古鎮的東邊是汶川縣城,古稱維州,後稱威州,是三國大將姜維西征駐守的地方。薛城古鎮的西邊是理縣縣城,也保留着一座姜維城遺址。在理縣城西3公里的樸頭山,至今還保留着兩通摩崖石刻,一通是公元589年的隋代《通道記》,“自蜀相姜維嘗於此行,邇來三百餘年,更不修理”,另一通是公元727年的唐蕃交戰碑刻,“淑領羌漢兵及健兒等三千餘人討除,其賊應時敗散。”清代的薛城周邊地方是屯兵守備之地,這裏甘堡屯、上孟屯、下孟屯的屯軍,先是遠赴西藏跟隨福康安擊潰廓爾喀人對日喀則的入侵,後又奔赴寧波參加抗英戰爭,兩千“辮子軍”勇士全軍覆沒。上世紀30年代紅軍經過此地,嘉絨地方的天寶、楊東生等大批青年跟隨紅軍北上,在長征途中七過草地的原西藏自治區老領導胡宗林就是薛城地方人,至今薛城古鎮還保留着眾多紅色遺蹟。


圖為遠眺汶川姜維城

  當年的戰場故地如今已成為旅遊勝地。薛城古鎮淡雅靜謐地藏身於川西的高山峽谷中,農家小院門口流水潺潺、鮮花開放。理縣的畢棚溝和米亞羅成為人們賞紅葉玩冬雪的好去處,來往的旅人放鬆身心走進山野林田,採摘香甜誘人的紅櫻桃、青脆李、羌山蘋果。不過當我登上重修於清代的籌邊樓時,坐看清風流雲,縱覽關山飛渡,依然可以領略“壯壓西川”的雄偉氣勢。

  三

  成都是一座2000多年沒有改名的城市,成都的靈魂在於有一條錦江,她吸附着岷山的雄奇與青城山的靈秀,從都江堰順流而來。錦江邊上最著名的兩處文化古蹟是浣花溪和望江樓,在這裏都留下了薛濤深深的烙印。


圖為成都望江樓

  浣花溪因杜甫建草堂在此居住而聞名,“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里船。”白鷺仍在,西嶺又現,成都依然還是那座能看得見雪山的大都市。薛濤被流放離開成都,就像“犬離主”“筆離手”“馬離廄”“燕離巢”“魚離池”,悽悽慘慘慼戚,魂不守舍。於是降低身段、苦苦求情,總算在一年之後從松州返城。此時的她終於放下浮華春夢,悄然退隱於浣花溪頭。畢竟是個多情又有才華的女子,她用自己從松州帶來的木芙蓉花作原料,加入鮮花的汁液,製成精美的信箋,書寫流淌在心裏的歌,“薛濤箋”華美問世,一直流傳至今。


圖為薛濤箋

  晚年的薛濤更是看破滾滾紅塵,已無意與自己的粉絲元稹、白居易、杜牧、劉禹錫等人吟詩唱和,一襲青衣、兩盞孤燈,安然隱居於文殊院旁的碧雞坊,即今天的金絲街。到了明清時期,文人墨客中再次掀起一股“薛濤熱”,那位寫出“滾滾長江東逝水”的明朝狀元楊慎,評價薛濤“有諷喻而不露,得詩人之妙,使李白見之亦當叩首”。人們在錦江邊重修了“薛濤墓”、開掘了“薛濤井”,特別是修建了當時成都的地標性建築望江樓,也讓薛濤成為那個時代的文學座標。


圖為薛濤井

  薛濤在2020年被評為四川第二批十大歷史文化名人之一,成為與李白、杜甫、蘇東坡並肩而立的巴蜀詩人。薛濤登臨的成都籌邊樓早已了無蹤影,但紀念薛濤的望江樓仍在。有時,文化的印記似乎比戰爭的煙雲更具有歷史的穿透力和精神的指引性。

  四

  薛濤的流放地在松州,但讓大唐松州第一次走上古代中國歷史高光時刻的,是早於她近150年的另一位偉大女性,她就是遠嫁吐蕃的文成公主,因為吐蕃為向唐朝求婚打到了松州。

  聯姻是古代政治集團間的一種常用手段,中外各族概莫能外。處在巔峯時期的吐蕃遇上了鼎盛時期的大唐,激烈的碰撞必然在所難免,要麼交手,要麼和親。當松贊干布聽説當時同樣實力強大的吐谷渾和突厥都與唐朝聯姻時,也向唐朝提出了聯姻要求,哪知唐太宗竟沒有答應,於是松贊干布一怒之下率先發兵攻擊吐谷渾。吐谷渾控制着青海、甘肅和川西北,實際是唐朝與吐蕃之間的緩衝地帶。當吐谷渾敗退而去,松贊干布已經打到松州城下。吐蕃在松州大敗之後再次請婚,唐太宗終於答應和親,文成公主西嫁吐蕃,大唐松州也因而載於史冊。


圖為玉樹文成公主廟

  儘管近些年有考古發現表明,在吐蕃之前的象雄(羊同)時代,內地與西藏古老的部落聯盟之間可能已經發生了一定的交往,西藏可能已是高原絲綢之路的重要環節,但無疑文成公主入藏是西藏地方與祖國關係史上的一件大事盛事,文成公主帶去的歷算、醫藥、詩書、法律、農耕、佛教等,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西藏的面貌。儘管從史書記載看,文成公主進藏並沒有經過鬆州,《新唐書.吐蕃傳》:“貞觀十五年,以宗女文成公主妻弄贊,弄贊率兵至柏海親迎。”柏海就是黃河源頭兩湖之一的扎陵湖。大概的行進線路是從唐代都城西安出發,經甘肅的古河州臨夏,到青海湖邊的日月山、倒淌河,再從玉樹的文成公主廟,最終到達拉薩的大昭寺、小昭寺,也就是一般所説的唐蕃古道。但如今,松州古城北門外矗立着松贊干布和文成公主的大型雕塑。


圖為松州古城漢藏和親雕塑

  五

  文成公主進藏路途遙遠,所經地域廣闊,更重要的是她在藏漢民族交往交流史上特殊的重要地位,因此在甘青川藏的很多地方都傳頌着文成公主進藏的故事,爭相把文成公主説成是從自家門口路過。我在金沙江的兩岸看到了兩處巖畫,西岸是青海玉樹的勒巴溝巖畫,東岸是四川石渠的洛須巖畫,它們都是用簡潔的線條勾勒出來,據專家考證它們都具有典型的唐代雕刻風格。阿底峽發掘的《柱間史—松贊干布遺訓》記載,文成公主和吐蕃使臣走到康區鄧瑪地方,在岩石刻上釋伽牟尼佛像和《普賢行願經》等經文,並在此地徘徊很久。鄧瑪即今洛須,洛須當地民間也久有傳説,巖畫是文成公主路經此地時用馬鞭抽出的石印。


圖為玉樹勒巴溝巖畫

  那麼,唐蕃古道是否就只有一條路線?文成公主是首先從金沙江東岸的石渠進入玉樹?還是在玉樹逗留期間來過石渠?還難以形成定論。我曾在這個廣闊的區域縱橫穿插,過了海南州的興海縣,避開南面高遠寒峻的巴顏喀拉山,從花石峽向東轉向甘德、達日,迂迴到達温暖的洛須鎮,跨越寬闊平坦的金沙江進入玉樹或昌都,或許是一條可選路線。


圖為康定塔公寺展佛

  在川西高原的雅拉雪山下有一座塔公寺,據説文成公主進藏時途經塔公草原,她在這裏住了一段時間,看到這裏清淨空靈,於是按照她要帶往拉薩的釋加牟尼12歲等身佛像樣子,重塑一尊佛像留在了塔公,後來這裏建起了塔公寺供奉。因為塔公與拉薩的這一殊勝因緣,這裏被稱為康區的“小大昭寺”,如果一個佛教徒不能遠涉千里到拉薩朝拜,朝拜塔公的釋迦牟尼像也會有同樣的功德。在甘孜州首府康定城折多河上建有一座“公主橋”,也是紀念文成公主進藏的,大約修建於清代。在傳統地理概念上,康定處在關內關外的分界點,跨過折多河、翻過折多山,就到了關外,不論是自然環境還是文化信仰,都產生很大的差異。作為一座漢藏羌彝等各民族交流交融的城市,把川藏大道的這一重要關口命名為“公主橋”別有意義。此外,在白玉縣有傳説是文成公主把頭髮撒向山谷的村莊扎盤,在鄉城縣有傳説是效仿文成公主留下的特異服裝“瘋裝”,這都成為宗教和諧與民族團結的不老傳説。正如拉薩大型實景演出《文成公主》反覆誦唱的,“天下沒有遠方,人間都是故鄉。”

  六

  大秦的一統、大漢的強盛、大唐的繁華之後,中央王朝的氣象逐漸變得侷促。雖然也有過大元帝國縱橫歐亞大陸的壯舉,有過大清帝國“康乾盛世”的浮光,但更多的是內憂外患、晃晃悠悠,整個社會的發展出現了“內卷化”傾向,再也沒有那種雲捲雲舒的胸懷與氣勢。在青藏高原上,吐蕃的崩塌帶來了西藏的內亂與紛爭,此後宗教的色彩越來越濃,宗教的位勢越來越高,社會發展也呈現出“內斂化”特點。讀了西藏的各種王臣史、教法史、家族史,再讀拉巴平措先生主編的13卷《西藏通史》,宋朝的“茶馬互市”、元朝的“帝師資政”、明朝的“多封眾建”、清朝的“尊崇黃教”,內地與西藏的交流再沒有出現那種大開大合的景象,更鮮有女性身影出現在漢藏交流的歷史舞台上。薛濤之後的1100多年,才有一個奇女子登台,她就是劉曼卿。

  劉曼卿,是個標準的“團結族”。她的祖輩在清朝中葉從陝西隨員入藏,在拉薩與當地回族人通婚,他的父親是漢回族羣中的一員,並擔任了清朝駐藏大臣的翻譯和祕書。母親是木雅藏族,長期在巴塘居住,後遷居拉薩。劉曼卿,還是一個典型的“暴走族”。1906年她出生在拉薩河壩林,1915年翻越喜馬拉雅山到達印度大吉嶺,1918年輾轉香港來到北京東城區定居,1929年到南京國民政府任職,同年啓程赴西藏。1930年離開拉薩回到南京,1938年再次從雲南、緬甸、印度進藏,1939年返回內地,直到1942年在重慶英年早逝。劉曼卿具有漢、回、藏血統,精通漢語、藏語、英語,身份和語言成為劉曼卿最大的優勢。或許也正因如此,她的血管裏流淌着馬蹄的聲音,桀驁不馴、漂泊無定成為她短暫一生的主基調。

  似乎是千年的召喚,劉曼卿從成都暑襪街也就是班禪辦公處啓程前往西藏,途徑雅安滎經首先參拜的竟是李德裕修築的籌邊樓,她的終點站就是文成公主長年生活的拉薩城,而她自己的出生地就在大昭寺後邊的河壩林。但與薛濤被迫充軍、文成公主奉旨出嫁不同,劉曼卿是在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特殊關係場景下自願要求進藏,“某即願為犧牲之一份,以促社會人士之覺醒”,且“行志特堅耳”。

  七

  劉曼卿的少年時代在拉薩度過,長大後對當時風雨飄搖的西藏局勢有一種天然的敏感性。1928年冬,當十三世達賴喇嘛的代表五台山札薩洛桑巴桑邀請劉曼卿作為翻譯一同前往南京謁見國民政府委員長蔣介石時,劉曼卿的心情激盪起來。特別是蔣介石對其“頗致嘉許”,並當即錄取為公務人員,更讓她感到回拉薩的時機已到。

  文成公主17歲進藏,劉曼卿進藏時也只有23歲,都是人生的芳華歲月。然而大不相同的是,文成公主進藏風光無限,車馬浩浩蕩蕩,有王爺全程護送,有松贊干布千里相迎,有25位宮女和600名侍者緊緊相隨,僅供公主使用一生的綾羅綢緞和華美無比的衣服就攜帶了2萬件。而劉曼卿入藏時,只有一名康巴老鄉作為調查員相隨,“道途梗阻,積雪沒脛,盜匪充斥,期間屢瀕於危”。在她後來撰寫的《康藏軺徵》中詳細記述這次赴藏經歷的艱辛困苦。儘管有國民政府的官方安排,但經費更是捉襟見肘,從現存南京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所存的藏事檔案看,大量的是事無鉅細的經費清冊,劉曼卿進藏難度可見一斑。


圖為劉曼卿與拉薩貴族合影

  劉曼卿到達拉薩後打交道的人主要分為三個層級。十三世達賴喇嘛當然是劉曼卿要見的主要人物,但與達賴見面遇到了很多麻煩,“親英派某君之阻撓,更有某僚讒吾於佛,故禮減等,幾不得一晤。”直到一個半月以後才見到達賴喇嘛,兩人愉快地用藏語進行交談。雖然這次主要是禮節性見面,但劉曼卿還是藉機介紹了內地政局,以及藏漢和好的願望。又過了近2個月,達賴喇嘛再次在羅布林卡約見劉曼卿。這一次達賴喇嘛表達了“吾不敢背中央” 的政治觀點,至於西康事件牽扯的“都是中國領土,何分爾我”,並考慮在南京設立西藏辦事處。第二個層級是拉薩的貴族和高層僧侶,劉曼卿拜訪了朗頓等四大噶倫,前後兩任藏軍司令擦絨、龍廈等僧俗高官。第三個層級是普通百姓,劉曼卿到拉薩三大寺參加誦經會,到大昭寺隨信眾轉經,到清真寺聽講教義,與康巴商人郊遊。可以説,劉曼卿最終還是不虛此行,她廣泛宣傳了國民政府的主張,尤其是兩次直接面見十三世達賴喇嘛,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了他對國民政府的疑慮,為中央政府與西藏地方政府恢復關係作出了獨特的貢獻。然而3年後達賴喇嘛圓寂,西藏的局勢變得更加複雜和難以控制。


圖為蒙藏委員會委員長題寫《康藏軺徵》

  回到南京的劉曼卿驟然成了人們關注的焦點。中外報刊競相登載她的傳奇經歷,各地各界紛紛邀請她去登台演講。國民政府主席林森為她的《康藏軺徵》題詞“彰往察來”,行政院長孫科撰寫了序言,國民黨元老於右任、國民政府蒙藏委員會委員長石青陽分別題寫書名,可見國民政府在西藏問題上還是持積極的立場。令人遺憾的是,由於內外交困,國民政府對西藏問題沒有給出足夠的努力。雖然在處理十三世達賴和九世班禪圓寂以及他們的轉世問題上,體現了中央政府的權威,履行了一些必要的程序,也並沒有取得最好的效果。1949年以後,承襲清代理藩院於1912年成立的蒙藏委員會機構更是逐漸邊緣化,但維持中華疆域的涵義仍在。2017年台灣當局對蒙藏委員會予以裁撤,這是 “去中國化”的一個手段,其用心路人皆知了。


圖為重慶蒙藏委員會舊址

  八

  青藏高原本是雄性的存在,然而上千年間卻令人驚奇地出現了三位女性,她們先後走向高原,各自書寫了一段非凡的歷史。儘管時代不同、出身不同、經歷不同,但同樣燦若明珠、光彩奪目。詩人薛濤一生情感跌宕、才華橫溢,晚年一襲道袍、歸隱竹林;文成公主遠行千里、萬般辛苦,終生難斷離舍、魂留吐蕃;劉君曼卿遊俠風骨、恣意揮灑,最後踏遍青山、精忠盡國。


圖為拉薩大昭寺釋迦牟尼佛像

  三位與青藏高原有緣的奇女子,竟也有着“量子糾纏”般的神奇時空“糾纏”。正是由於唐朝最初沒有答應吐蕃和親的要求,松贊干布率兵打到松州,公元641年唐太宗才答應文成公主出嫁進藏;150年後,處在唐蕃之間拉鋸戰的大唐松州,迎來了被貶才女薛濤,正是在邊關的經歷讓她寫出了豪邁的詩句《籌邊樓》;1100年後,那個力圖為改善西藏與中央關係赴藏的劉曼卿,進藏前先在雅安的滎經到訪薛濤時代建造的籌邊樓,後在拉薩大昭寺朝拜文成公主帶去的釋伽牟尼佛像。國民政府考試院院長戴傳賢更是驚歎,劉曼卿簡直就是“女菩薩”,她重續了文成公主女菩薩的文化因緣。

  宋人賀鑄有詩云,“一聲橫玉吹流雲,厭厭涼月西南落。”三位奇女子也似流雲,飛向萬里千山外。(中國西藏網 文、圖/尼瑪嘉措)

(責編: 常邦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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